中文名,正在以出乎意料的方式融入世界体坛。6月9日,凯尔特人球星、2024年总决赛MVP杰伦·布朗在推特上用中文署名“龙布朗”。这位29岁的球员在中国之行中体验着另一种文化认同,曾在直播中表示很喜欢这个名字,并称中文“非常美丽”,自己也在学中文。从“Jaylen Brown”变成“龙布朗”,一个“龙”字既保留了姓氏的发音,又带入了东方神话的意象,虽不复杂,却显得真诚。
布朗并非第一个为自己取中文名的外国运动员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在体育全球化的潮流中,越来越多运动员用方块字拉近与中国球迷的距离。丹麦羽毛球名将维克托·阿萨尔森(安赛龙)的案例尤为经典。他从2013年启用“安赛龙”这一中文名,2014年开始系统学中文,甚至通过听中文解说来复盘比赛。这个名字仿佛为他带来好运:2017年夺得世锦赛冠军,2021年东京奥运会击败谌龙摘金,2024年在伤病状态下再次夺得奥运金牌,直到2025年退役时,他用中文发布了告别声明,世界羽联的送别也以中文名称颂他的传奇。
前NBA球员罗恩·阿泰斯特(后改名Metta World Peace)的中文命名史更像一出行为艺术。他的中文译名先是“慈世平”,2014年在CBA四川队时又自称“The Panda Friend”,被网友音译为“潘大福”,甚至一度打算改成“吾有名”,反复改名成了他的赛场外常态。
另一种寻根式的中文名来自血缘与家族记忆。原名凯尔·安德森的球员在2018年随母亲回到深圳龙岗的新木新村寻亲,发现曾祖父李崇新是广东客家人。家族为他取了“李凯尔”这一中文名,并将母亲记入李氏族谱。2023年7月24日,他完成入籍,成为中国男篮史上首位归化球员,称自己为能把名字写进家谱而感到自豪。
而灰熊新秀周志豪的中文名则寄寓了传承与身份认同。2024年选秀中,这位拥有四分之一华裔血统的加拿大中锋以首轮第9顺位被孟菲斯选中,他公开使用“周志豪”并表示作为亚裔球员进军NBA感到自豪,希望为亚裔争取更多尊重与机会。
这些中文名背后动机各异:有人把汉字当作自我重塑的工具,有人出于商业或亲和力考量,有人为了完成一场迟到的寻根之旅。但不论初衷如何,当外国球员认真地介绍“我是龙布朗”或“我是安赛龙”时,这种跨越语言的尝试本身,往往比任何公关都更有感染力。
布朗并未解释为何选“龙”字,但熟悉他的人知道,这位伯克利毕业、曾担任球员工会最年轻主席的球员,关心社会与文化议题。他在中国的行程里走进校园为学子送祝福,在横店身着古装与艺人切磋球技,并多次表达对中文的喜爱。一个年薪数千万的超级球星愿意花时间学中文、认真挑选方块字名,这反映出一种态度。
当然,名字终究只是符号。有人用奥运金牌为中文名赋予分量,有人则在一段旅程后离开。龙布朗是否能将这个名字延续下去,取决于他愿意赋予它多少意义。也许几年后他会忘了怎么写这三个字,也可能多年后带着子女回到中国,指着证件讲述当年的故事。体育史上的文化符号,从来不只是几个字或一件球衣,它们是在赛场与生活中被持续赋予意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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